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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王树人时间:2017/3/30 浏览数:13797

原载《山西老年》杂志2017年第3

 

诗中有画画中有诗

——王昌龄《采莲曲》赏析

 

王树人

采莲曲

王昌龄

荷叶罗裙一色裁,芙蓉向脸两边开。

乱入池中看不见,闻歌始觉有人来

【赏析】此诗是唐代诗人王昌龄在天宝七年被贬龙标后的夏天时所写。据有关资料介绍,当时王昌龄独自一人行走在龙标城外,在东溪的荷池,看见了一幅绝美的画面,即看见有妇女在荷池采莲唱歌的情景,遂作此首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的绝句《采莲曲》,以民歌般的语言,通过对采莲女的描绘和劳动场面的刻画,歌唱了采莲女的劳动生活,表达了对劳动妇女的由衷赞美,内容健康活泼,如炎炎夏日中的阵阵荷风,给读者带来清新自然的感受。

绝句的题目是《采莲曲》,内容却像是《采莲图》。诗的起笔是采用民歌中“托物取喻”的传统手法,“以彼物比此物”巧妙地把采莲女和周围的自然环境组成一个和谐统一整体:“荷叶罗裙一色裁,芙蓉向脸两边开。”先把荷叶比作罗裙,两者看去好像是一块衣料上裁下来的;此中的“裁”字用得极其巧妙,罗裙是裁出的,可是此处也同时用在荷叶上,使人感到荷叶与罗裙不仅颜色相同,似乎也是同一双巧手以同一种材料制成的。接着又把荷花比作采莲女那红润美丽的面庞。把这两句联成一体,是会使读者分不清孰为绿色荷叶和孰为绿色罗裙的,而采莲女红润美丽面庞与怒放的荷花相互照映,更会使读者人花难辨,从而会使读者感到采莲女简直就是多娇的大自然的组成部分。

绝句的第三句“乱入池中看不见”,紧承前两句而来,是对前两句的补充和深入:一是突出池中荷田的稠密, 使人荷莫辨更真实可信;二是突出了观望者的感受和心理活动。其中“乱”字用得十分微妙。因为一个“乱”字,恰如其分地刻画出了“以假乱真,真假难辨”的现实景况。荷叶罗裙,荷花人面,本就恍若一体,难以分辨,只有在定睛细察时才勉强可辨,所以稍一错神,采莲女又与绿荷红莲浑然为一,突然不见踪影了。因此可以看出,此句所写的是伫立凝望者在刹那间所产生的一种人花难辨,是耶非耶的感觉。

然而,就在读者也感到“人花难辨”时,作者却突然笔锋一转,立即用“闻歌”一句作结。“闻歌始觉有人来”一句,既把人和花作了区别,又烘托出采莲女劳动过程中那种难以抑制的欢悦心情,同时也使原来那静止的画面,立刻变得有声有色并呼之欲出,甚至使读者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了。如果把其中的“始觉有人来”和“闻歌”联在一起品味,更能看出作者的独具匠心,即本已“不见”,忽而“闻歌”,方知“有人”,但人却又依然掩映于绿的荷叶红的荷花之中。这样描写和叙述,更增加了画面的生动性和诗境的含蕴性,那就是仍不让画的主角明显出现在画面上,而把其作为美丽的大自然的化身并留下悠然不尽的情味。

元末明初文学家瞿佑在其的《归田诗话》中对《采莲曲》的评价是:“叶与裙同色。花与脸同色,故棹入花间不能辩。及闻歌声,方知有人来也。”明代文学家钟惺在其的《唐诗归》中对《采莲曲》的评价是:“从‘乱’字、‘看’字、‘闻’字、‘觉’字,耳、目、心三处参错说出情来,若直作衣服容貌相夸示,则失之远矣。”《采莲曲》正是做到了上述几点,才使全诗诗中有画画中有诗。

那么,王昌龄因何能创作出这样一首流传千古的好诗呢?如果王昌龄对采莲女的劳动生活一无所知,对劳动妇女淡漠无情,又没有传统民歌艺术的哺育,是很难创作出这样的好诗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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